深圳市进源盛塑胶材料有限公司

PEEK;PTFE;POM;PMMA

 
 
新闻中心
  • 暂无新闻
产品分类
  • 暂无分类
站内搜索
 
友情链接
  • 暂无链接
正文
椅子交换计划 我们用12把椅子记录了12个街头故事
发布时间:2019-09-21        浏览次数:        

  从北京的白塔寺街区开始, 造作“椅子交换计划”至今走过了四个年头。当时我们带着8点椅,宿州:植根群众传琴书,走访胡同老住户,与他们交换家中旧物。老街坊们不忍丢弃的记忆和故事,便通过一把旧椅子,交由我们代为珍藏。

  2019年, 不止于北京, 我们来到了上海、深圳与成都,用NCS取色器提取城市最线个街头巷尾的鲜活故事, 当中既有辛酸坚忍,也有欢笑色彩。

  透过“椅子交换计划”, 我们试图将设计与生活连接, 为城市中最熟悉的陌生人们找到专属的色彩认同, 用设计标记城市街头每一抹无法忽略的独特亮色。

  深圳蛇口老街是最有老蛇口味道的地方,小商铺非常多,洪大哥在蛇口老街摆摊做夜市6年,一直到两年前整改,夜市都快被灭绝,他只好租了一个2平米的小门脸。

  他说,每个做夜市的人都有故事,他们都是经历过成功和失败、高峰和谷底的人,所以选择低成本最辛苦的活儿。“失败过的人是不怕吃苦的。”

  洪大哥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在钱塘江边开过饭店,在武汉承包过大学食堂,最好的时候在武汉买了两套房,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做大生意的,其实也只是表面风光,压力很大,可能转眼之间一无所有。”经历饭店倒闭、投资失败之后,之前赚的钱都赔掉了,于是辗转到深圳,他自嘲道,“一步错步步错,错到来深圳摆地摊。”

  但他想得通,“人年轻的时候如果辉煌,很容易膨胀,分不清对错,所以很容易翻跟头。自己走的路怪不了别人,我认了,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是要过。”

  卖臭豆腐8年,洪大哥做得很认真,配料中的酸菜和卤汤广受好评,积累了很多熟客,一天最多能卖1000多片,卖完就收工回家。“我这虽然是小生意,但我有信心做起来。”

  他说,我很佩服隔壁店,老板来深圳30多年,一直开着这家店,30年如一日,这种勤劳、坚持和耐心,很多人做不到,大部分人做生意都是短平快,缺少诚信,很短视。

  客人付款扫码,洪大哥从来不看手机有没有到账,他说,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好人。而且,一碗豆腐钱都不愿意付的人,占小便宜,没有格局,注定穷一辈子,那我请他吃也无所谓。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是做人。

  他印象比较深的客人中,有个又高又壮的男生,上午送报纸,下午送快递,经常来点碗臭豆腐,坐着吃完,擦擦汗就骑着电动车走了,“大家都不容易,很多人打两份工才能维持生计。”他也经常切几块冰西瓜送给邻居和客人吃,他说,互相多体谅。

  由于很少有时间坐下来,地方又小,洪大哥就随便买了个马扎坐着。当我们提出可以送他一把椅子,他选了夜黑的飞鸟实木椅,因为黑色“稳重、大气”。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还是带回租的房子去,给小孩写作业用吧。

  “我一直把小孩带在身边,我不希望他成为留守儿童,我希望给下一代更好的教育和生活。而且,一家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洪大哥觉得自己心态不错,能定下心,眼下也生活得不错。“不怕,总有路可以走。”

  一部名为《中国梵高》的纪录片,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深圳大芬这个与油画紧密相连的小村子。现如今这里聚集着大小画廊1200余家,有近万人从事着油画相关的工作。

  被称为“中国梵高”的周永久,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30年。如今,周先生的画室早已扩大成了公司,他成了老师,教师弟师妹们,自己也开始带徒弟,累积教过的学生至少有400多个,除了还留在大芬村的十几个,其余都遍布在世界各地。“每年八月十五,学生们讲究尊师重道,回来看望我,我和老婆都会拜月亮,摆两三桌酒席。”

  周先生从小喜欢画画,但其实直到20岁,他才真正开始跟着老师学画。一次发大水让他与梵高的画相遇,自那以后的17年,周先生共临摹了30万幅梵高油画。

  “临摹是为了迎合市场,必须做,但我想要有属于我的东西。”时间长了,周先生不再满足于做“画工”。闯出自己的一条路确实不容易,个性和原创是非常稀有的东西。而大芬村能走出来的画工,连0.5%都不到。

  周先生用画刀代替画笔画梵高,一样的构图一样的颜色,但呈现得更加立体、鲜明、有冲击力。此外,他也把更多时间放在了原创上,“我的风格是潇洒流畅率性。我很庆幸我跳出了梵高的影子。”

  门口痕迹斑驳的木凳子,也已经陪伴他见证了10多年的岁月。我们用一把青粉色的百合椅交换了他的小木凳。对于新椅子,周先生说“这把百合椅很漂亮,坐起来比想象的还要舒服,有靠背有扶手很好,以后就放在店里专门坐着画画。”

  《中国梵高》的纪录片给周先生带来了名气,但他不想炒作,他觉得一幅画没必要几万块,“如果我们聊的开心,送给你也无妨,做人做事都要实在,我绝对不会把自己变成讨厌的样子。”

  关于未来,周先生早就已经想好:“画了28年,我不急着退休,想就这样继续画下去。随着身体慢慢变老,画一辈子是很幸福的事情。”

  蛇口海鲜市场,算是深圳这座滨海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之一,凌晨4:30就开档了,从早到晚熙攘不断。21岁的阿州在这里显得非常特别,年纪小,纤瘦、害羞,大T恤,街头嘻哈的发型,乍看会以为是某个老板的儿子,因为不听话被发配来干活。

  事实上,阿州小学毕业就出来打工,做过超市营业员、酒店传菜员。嫌收入太低了,就开始做海鲜送货员、海鲜店员和卖小龙虾。十年来他一直混迹在海鲜市场,基本没有出去过,他说,“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我交的朋友也都是市场里的,大家都是同一个层次,我想学点新的东西都没有人教。”

  阿州的工作不算太难,每天守着摊位,也不需要特别招徕生意,“想买的自然会买,不吃的根本就不会问”。他说,有个阿姨经常来买小龙虾,特别会挑,比他还专业,“应该是北方人,因为广东人是很少吃小龙虾的,更何况是做了,我自己也不会做,也没吃过。”

  他平时坐着的红色塑料椅是老板给的,才三个月就坏了,只好用胶带缠着凑合坐。当我们说可以送他一把椅子时,他选了石灰绿的丝绸椅,“这把不怕沾水,我也喜欢蓝绿色”,顿了一会,他又补充道,“不喜欢红色。”

  阿州也不喜欢海鲜市场的工作环境,太湿了,但又不知道出了海鲜市场还能做什么。“很多人都说市场里有腥味,但我根本闻不到,可能习惯了吧。”

  没事的时候,阿州就刷刷抖音,自己的发型也是从抖音里看来的,在理发店烫了一个同款。刷微博和抖音的时候觉得世界很大,但又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眼下,他的想法就是想好好赚钱,以后娶个老婆,有个稳定的家。

  在外漂泊太久,阿州对节假日毫无感觉,但也很怀念家乡过节的热闹,“舞狮舞龙,互相串门,每个村子都有不同的供奉的神。我们神的生日是七月十五,这是个大日子,老乡从五湖四海回去,全村人彻夜轮流跪拜许愿保平安。”

  戴老板的布料批发店开在深圳美丽湾面料批发城,一个辐射全国服装市场的地方,但他的日常可以说相当悠闲。“到处都在建造,重修,很多方面发展很迅速,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变化,我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戴老板的母亲是裁缝,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后自然而地做了服装这行。多年来,他做过服装工厂老板,也做过日本高级服装品牌的中国区总经理,但是“做服装需要年轻的身体,甚至是神经质的脑洞”,年纪大了,他就来深圳开了这家布料店,经营羊绒、羊毛、天丝等中高端布料。

  “我每年都会根据流行趋势和市场情况研发新的面料。”在戴老板看来,面料的质量直接决定了服装的质量,而好的面料首先是要有好的原材料。“每个面料是织数多少、克重多少、用什么毛、用多少毛,我的要求都很严格。所以我做的面料别人家基本没有,也没法模仿。”

  因为东西好,大多数时候,他就一边喝着茶,一边把生意做了。以前店里还摆着躺椅,每天泡茶,喝茶,和客人聊天,后来觉得躺椅占地方,就换成了凳子,可终究是硬了点。这次,他用凳子和我们交换了一把岚蓝的8点实木椅,“舒服又省空间。”他摸了一下靠背的布面之后,说:“340g的啊,可以。”

  在服装行业多年,戴老板深知面料对设计师的重要性,因此,这家店他开得很称心,“帮人找到需要的、合适的布料我就很开心,被人需要就会开心。”

  面料之外,戴老板的另一大爱好是烹饪,“做饭最讲究火候,锅最好是铁锅,食材要好,剩下的交给时间。“他计划再做一些年,年纪大了就回老家西安养老,和老朋友们一起过更安逸的生活。

  郭阿姨做理发工作已经30多年,最近10年,她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营业:北京市西大望路的天桥下。

  一顶阳伞,一把椅子,一个凳子,挂在路边防护栏上的工具包、镜子,就搭成了工作区。她还有一块纸板做的招牌,上面手写着“店名”:小凤理发。凤,是她名字中的一个字。

  附近的居民、工厂工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五块钱,三分钟,就能带着一头清爽离开。

  五块钱是路边理发摊的价格,这里有三个小摊,10年来,大家都没涨过价。“有人觉着剪得好,也会给十块。”

  郭阿姨的手法十分熟稔,遇到头发短的,用小喷壶打湿后直接上推子,头发长的才动剪子。一边忙活一边眼观六路,和远处走来的熟客打招呼:“马上就好!特别快!”理完一个就迅速解下围布,轻轻一抖,又给另一个人披上,来不及抖落自己手背和手臂上的碎发。

  客人大多是回头客,安静地坐下来,并不介意太多细节,就算阳伞并没有遮住毒辣的太阳。

  夏天,郭阿姨每天都是全副武装,防晒又防蚊。但帽子是藤编带绒花的,口罩是彩色的丝巾,白大褂底下露出鲜艳的花裤子,郭阿姨就这样愉快且热情地在街边理发,甚至还能顺手拦下骑车经过的人,说服他们坐下来。“挺开心的,给老百姓五块钱剪个头发,他们不用排队,还快。”

  椅子是给正在理发的客人坐的,凳子用来等位,二者都封着数层宽胶带。红色的折叠软椅,自郭阿姨嫁到北京来就跟着他们夫妻,已为家里服务了三十多年。十年前,郭阿姨决定来路边理发时,这也是“家里唯一合适带出来用的”。

  当得知可以交换一把新椅子的时候,郭阿姨想了想说,白色吧,和我的白大褂挺配,看起来干净,然后,轻巧一点的好。于是一把轻盈的造作米白蜻蜓椅就在路边正式上岗了。

  虽然工作环境简陋,但郭阿姨没打算换地方,因为“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她打算“剪到80岁,然后活到100岁,还能享受20年生活。”

  白塔寺胡同区居民多,路边的便民小店类型互补,形成了粮油、米面、肉禽、蔬菜都完备的区域。其中一家“张鹏粮油店”,因为可以刷老年卡,虽然只开了三年左右,却颇受以老年人为主的居民的青睐。

  店主张太太看来往的老年人多,就从家里拿了一张椅子放在店门口,供大家小憩。这把椅子是刚来北京安家时仔细选的,黑、紫红配色,有软垫,“很好看的,刷干净看,现在也不过时”。

  张太太一家都是山西人,“在家没活儿,就出来找生意干。”几年前,她和丈夫、弟弟一起来到北京,开了这家粮油店,“在家没做过这个,但老家也有人出来开店干这个,我们就学着干”。

  粮油店里,一切都被码得整整齐齐,货架上一袋一袋、一桶一桶,地上则是一筐一筐。米面、粗粮区色块分明,是张太太最喜欢的一片区域。说到最喜欢的颜色,她说口而出“大红“。于是,一把茄红的弓椅代替之前的软椅放在了店门口,“这个和我们屋檐的红好搭,而且好擦洗,也不怕淋雨。”

  下午四点多,顾客络绎不绝,挑鸡蛋的、装绿豆的、找白醋的,大多数来了自己用袋子装好,再找张太太过秤、算钱。“每天站的时候多,但说话不太多。经常就问问你多少钱,讲不了别的。”大多数是熟脸,点头微笑一下,交流不多却有道义在,“好几次我给人找钱找多了,他们也走回来退给我。”当然也有只给了十块钱,硬说自己给了五十,张太太就干脆装了监控,“看回放好了。”

  随着北京胡同疏解腾退的开展,周边居民比她们刚来开店时少多了。但张太太没有觉得很难做,她的女儿今年刚在老家参加完高考,她希望孩子能来北京读大学。

  上海黄浦区的华良切面店已经有70年历史了,各种粗细的面条、上海人爱吃的馄饨皮、南北方都吃的饺子皮……品种很全,最近几年还跟着年轻人的口味开发了菠菜面、鸡蛋面,价格定得亲民。平日一天能卖出1500斤面,旺季时能有2000斤。

  店主孙师傅,从十几岁学切面算起,在这里已经干了40年。做面是门手艺活,面粉的湿度与反复碾轧的力度,是时间教给他的门道。“面条虽然看起来差不多,手机报码网尤受老茶客喜爱。但吃起来就能立即感觉出好坏。”

  孙师傅家制作切面的制面机年头有点久了,“是全上海唯一一台,当初生产它的厂家已经倒闭了,出了故障全靠我们自己来修。”切馄饨皮的刀,也是自己设计的工具,力道恰到好处,尺寸更是不用尺量,眼到刀到,皮子就利落地分了出来。

  孙师傅今年59岁,他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来学这行,但他也明白,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做这行了。“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做面,六点开始陆续送货,九点又要回店里继续做面,这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苦。”

  每天下午两点以后,如果没有新的订单,孙师傅才可以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店里的木头椅子是过去采购的,平时放东西也坐人,用久了漆都掉光了。他用旧椅子和我们换了一把柠檬黄的丝绸椅,说颜色鲜艳,放在白白的面堆里好看。

  切面店的营业时间本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但考虑到周围上班的人,孙师傅如今关店也以前晚。看到老邻居就算搬到很远的松江、朱家角去了,依然坐地铁来买面,他很自豪,“做面的手法看起来普通,可里面藏着值得用一辈子去学习的门道。”

  全国各地玩虫的人都知道“老谭”谭金贵,他创新发明的蝈蝈笼子,不仅是让玩虫成为普通人都能进入的领域,而且蝈蝈们在里面能“唱”出更好听的声音,“就像是在一处好的音乐厅里拉小提琴的音质。”

  老谭的虫具店位于上海黄浦区成都北路,开了40年有余,他今年也已经89岁高龄。外孙从小跟着学做虫笼,手艺有模有样的,成了他的接班人,但在虫笼的颜色把控上,祖孙俩偶尔有点分歧。“蝈蝈笼子的配色都是我选的,很多都是几十年前存下的老货。有时候也会让外孙给点建议,但是他选的,我的老客人都不喜欢。”

  店里垫着皮垫的旧椅子是外孙装修店铺时买的,老谭觉得“舒服还行,但颜色不大好看”。与造作交换的石灰绿色豌豆椅他很喜欢,说圆溜溜的有点特别。老谭准备把它放在柜台旁,客人来的时候也可以坐一坐。

  老谭比较怀念以前的江阴路花鸟市场,那时候玩虫的人非常多,现在市场改成店铺,“玩的人年纪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少,没以前那么热闹。“

  早在20世纪80年代,位于人民广场旁的江阴路上刚开始有花鸟市场小摊出现,还在工厂上班的老谭就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的蝈蝈笼子开始来“打擂台”。他说,他懂得不同种类蝈蝈的声音,也了解他们的习性,所以给它们造的“房子”也更符合它们的习惯。知名滑稽剧大师姚慕双曾经一眼相中他做的笼子,非要老谭为他定做。许多全国各地的虫友,只要有机会来上海,都会特地跑到店里找老谭聊一聊。

  老谭告诉我们,那些专门来找他的人中偶尔也有年轻人。“有个叫老顾的年轻人,从小来江阴路玩,几年前把我的故事讲到了上海电视新闻频道,最近还要在江阴路街道的文化讲座里再来讲一遍。”看得出老人家对此还是很高兴的,“年轻人喜欢玩虫的已经不多见了,应该有更多的年轻人来学学传统文化的东西。”

  “上海越起农贸有限公司”,这么大的招牌下,其实是一家开了30多年的农产品店。它的前身是黑龙江省八五七农场1986年在上海经创办的销部,把黑土地里生长的大米、小米、各种豆子、大枣等,带给喜欢烹饪养生食材的上海市民。

  霍阿姨是农场派驻上海的第一代员工,三十多年来,她和店员每天早上五六点起床,用店里的食材做早点,卖给周边的上班族和居民。8点店铺正式开门,一直经营到晚上六点半。他们随便哪个店员都能“盲指”今天做的馒头用了哪个产地的面粉哪个产地的红枣。店铺里出售的食材,都会经过他们几番评选,才选择进货。

  “开业至今,来我们这里买东西的顾客有快100万人了。”但对霍阿姨而言,她更多看到的不是数字,而是来帮妈妈买绿豆莲心的邻居小姑娘,一转眼被新郎官背着,走过店铺,远嫁去别的区,又或是小姐姐与小哥哥们,转眼就成了奶奶爷爷辈的人。

  随着时光流逝,特产店从国营食品店转成商业店铺,再后来电商盛行,霍阿姨也跟着潮流做起了微店与淘宝,不过她几乎不在自己的微信里做推广,她说:“只有面对面地和客人介绍才有真实感。”

  周边经过的老人比较多,霍阿姨就放了一把椅子在路口,让他们可以坐下来喘口气,歇一歇,并特地在椅背上贴了张标签:“老人专座”。可惜那把椅子有点硬,所以她和我们换了一把有很厚坐垫和靠背的8点椅,暖暖的柿红色,“老人家坐着更舒服点。”

  红石柱横街和耿家巷的交汇处是一片低矮旧楼,底层住户门外,几平方米的地盘全用钢化玻璃和砖头砌起来,人们在这里经营着小本生意。已经经营了近20年的“巧手缝纫店”就是其中的一家。

  店铺小得可怜,做生意的位置只挤得下一个老缝纫机和一台小型锁边机,连转身都有点困难。旁边就是不到5㎡的厨房,燃气灶、热水壶、锅铲碗筷和油盐酱醋一应俱全,一家人就在这方小天地生活了20年。

  我们刚到店里时,宋大姐刚好去隔壁美甲店做活儿了,帮姑娘们缝补店里器材上的布料。在等宋大姐的短短几分钟内,竟然已经有几位客人排队等着她回来改衣服尺寸。

  “大姐,您今天穿这条红裙子,是不是知道我们要过来拍照啊?”我们打趣地问。

  “哈哈没有,我很喜欢红颜色呀,还有其他比较鲜亮的颜色。看着心情好,亮堂!”爽朗的宋大姐笑得前仰后合。

  在宋大姐屁股底下安静呆着、陪伴她度过了近20年岁月的长凳子也充满传奇。“很多年前,隔壁大爷搬家时把它送给了我们。过了这么多年,面儿上的木头都烂咯,我去网上买了这个塑料管的透气板,然后用布把它俩扎在一块儿。这个塑料管软着哩,夏天坐着特别凉快!”

  凑巧的是,选中要交换的8点实木软椅的高度和旧椅子的高度刚好一样,上半身趴在桌上补衣物的同时,脚也可以继续踩缝纫机。软厚坐垫加上同样厚度的靠背,可以让她工作时更舒服一点。

  “不过我做这个可能做不了几年啦,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说起退休,宋大姐依然很乐观,“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嘛!”

  佘老板开在这里的冒菜店,左边是一家看上去没开多久的甜品bar,右边则是一家即使在白天霓虹灯也转不停的发廊,处在中间的冒菜店显得特别接地气。

  下午三点,伴随着新一波客人的来临,这家招牌红彤彤很醒目的街边小店又飘出一阵阵让人口舌生津的香味。

  “老板,你们店的生意红火哟!这个时间还有这么多人来吃饭,这条街上还是有好多家冒菜店哦!”

  “还可以嘛,毕竟我们是较场坝第一家店,我们开了之后,周边就陆陆续续开起了好多家冒菜、串串馆子咯!”

  四年前,竹篓香冒菜店在较场坝街诞生,而决定在美食集合地的较场坝开店本来就需要极大勇气。周边做餐饮的店迭代得很快,住在这儿的人们的嘴巴和胃早被养刁了,食物味道的好坏直接决定了店的命运。

  客人选了菜品后,佘老板会根据菜品的不同,按顺序将它们放进持续沸腾的铁桶里“冒一哈”,拿长木筷挑起落下,如此数次,最后夹到大碗里,再细心撒上香料。

  “我都是亲自弄,别个弄味道不巴适的!”的确,系着白围裙的佘老板裙面很干净,“冒”菜技术自有一套。

  客人不多时,佘老板就会端出一个有靠椅的小木凳,坐在店门口摘摘菜,看看行人和风景。橘黄色的小木凳经过多年磕磕绊绊,在椅面和椅腿上留下了不少划痕,椅面还裂开了一道缝。

  “凑合到用嘛,还是可以用的”,佘老板说,这小木凳还有一个稍大的“兄弟”,它们都是从上一家店继承下来的,也没怎么坏,就继续使用了。

  提及换椅子的原因,佘老板表示还是因为“坐着不太舒服了”。木凳太矮太小,弯腰坐下时,膝盖也越来越难以承受压力。

  茄红色的飞鸟椅布垫厚实,高度合适,弧形椅背能让人舒服地靠着,很符合佘老板憨厚朴实的性格。

  “做我们这行的,很多时候都不能太显眼了。你们这个事,我还是向上头报备了才行的。”被询问到是否愿意交换椅子时,穿蓝制服的郑师傅认真地说。

  位于合江亭商圈的年丰巷社区很安静,周围多是医院和学校。郑师傅的停车收费岗亭对面是一家成都人再熟悉不过的红旗超市,超市旁边则是间装修颇现代的咖啡厅。

  在大片郁郁葱葱的树荫下,就是属于的郑师傅“工作间”,有个藤编得旧茶几,上面放着装满烟头的铁盒子、一袋中午刚吃完的饭盒和一些杂物。旁边黑色沙发椅的泡沫填充物已经曝露开来,还有两三把形状各异的木椅子。

  “他们不要了嘛,我就捡过来坐着。椅子嘛,只要还能坐就行。”言语间,郑师傅走向一对准备把车开走的男女,去给他们算停车费。“我们的工作没有啥子换班,就是从早做到晚。”

  说是不能太显眼,但选椅子的时候,郑师傅竟然选了一把从色彩到造型都非常扎眼的樱红色弓椅,可能心底还是渴望被关注吧。远远看去,他的蓝色工作服与椅子的樱红,碰撞出一股浓烈的生命力。

  “其他旧椅子我不会丢,偶尔换到坐也挺好!”说完这话,郑师傅从口袋里摸了一盘蚊香,掏出打火机将它点燃后,递给了旁边背着双肩包刚放学的女儿。(成都篇摄影:雨婷©️一筑一事)